哼唧_(´ཀ`」 ∠)_

高一 蓄力中

【維勇】埋藏於



當機甲的重炮墜落在我國邊境時,我們就明白,兩大帝國,開戰了。

因為位在艮圖爾帝國及大焱帝國的夾縫處,每當兩國以千奇百怪的理由宣戰時,我們共和國總做為帝國的戰場,在連年的戰爭破壞下,僅剩首都和少部分的北方城鎮能享受到平穩的生活。

縱使擔心戰況,北方居民頂多兒戲般地收拾家當,長年的安逸令我們放下戒備,直到散彈擊毀屋頂,我們才從夢中驚醒。

逃難途中,只見塵土飛揚、漫天碎屑、斷垣殘壁,即便弄得灰頭土臉,仍緊握著雙手,我們慶幸自己的大難不死,而那時的我堅信,就算再強力的砲彈,也撼動不了我們的十指相扣。

奔波逃散了三個多月,輾轉得知帝國已經在我國首都展開協商,並協助我國架設簡易電訊塔,我寄了封訊息給位在艮圖爾帝國的父母,因糧食短缺而變得清瘦的我們,看著彼此,笑著說:幸好大家都還活著。

戰後需要重建,我們暫時移居到更北方的小鎮,租了一幢二十坪大的房子,重新找了份工作,回歸過去的平凡生活,計算每月的結餘,我們籌劃喬遷至北美的中立聯邦,然後在那裡,安詳地過完沒有戰爭的一生。

那年生日,你說你要送我的,是圓圓的黑色的東西,我那時就在想,為什麽刻意用當初送婚戒的語調告訴我呢?估摸著禮物的樣子,我在辦公室傻笑了一整天。

先到家的是你,外頭白雪紛飛,雙耳凍紅,踏入室內後便立即感受到家人的關懷,你脫下我沾雪的手套,指尖的溫度染上我微涼的掌,彷彿是暖熱的小火熏烤冰涼的心。

就如同初遇的我們。

你將錶虔誠地劃過左手,停留在手腕處,你扣上它,話語裡似乎帶點得意:上世紀的腕錶在無訊號的情況下也能夠使用,這樣不管是什麼情況,只要你想知道時間,就可以隨時看錶。

臉頰泛起紅暈,你怯弱地問一句:喜歡嗎?

我只記得當下我將你擁入懷中,至於我後來說了什麼、做了什麼,皆因喜悅而蓋上一層薄紗。

我們都知道,熄滅的戰火仍留有餘韻,只要零星的火苗就能再讓它燃起,距離上次的戰爭,不知不覺已經過去一年了。

大焱趁著內亂時偷襲艮圖的領空區,以寡敵眾的結果,就是多餘的砲彈掃到我國國境,該說幸虧墜落的地方是離艮圖爾較近的西南,讓我們有足夠的時間可以逃到你父母所在的大焱境內。



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莫過於此。



為了逃離錯綜複雜的政治關係,我放下身為艮圖爾東征總指揮的身分,不希望任何事物阻攔我對你的感情,在這樣的狀態下,我們選擇移民到共和國進行婚證。

在搬到共和國之前,你是大焱突擊軍第二大隊的中校,兼任研發科材料部的部長,戰功顯赫,攀上人生巔峰的你,卻在此時選擇退役。

我不能自以爲是地說是為了我,因為我沒這個勇氣。

而如今主動回到這個你曾經逃離的地方尋求庇護,我們只覺得諷刺,別無其他。

大焱的國境哨兵興奮地迎接歸來的你,直到我緩步與你並肩,他臉上的溫度瞬間消失。



在這裡,你是英雄。
在那裡,我是惡魔。



他將你迎入了帝國,把我攔截在外,你不滿地看著準備與總部聯繫的他,義正辭嚴表示要和我一起,不願進到室內。

外頭雪花飄飄,你我雙耳凍紅,圍巾飛揚交錯的藍綠,你偷偷地勾著我的食指,試探了兩下,隨後緊緊相扣。

半響,哨兵同意我進到境內,你溫和地微笑,深褐色的眼眸流露出對我的情義,交疊的兩雙手傳遞彼此的思緒,不需言語。



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睜開眼的瞬間,沒有刺眼的陽光,也沒有茫然的黑幕,映入眼簾的,是我曾經生活了二十八年的艮圖爾帝國,位在經濟首都的我的房間。

尼基福洛夫少將,歡迎歸國。

我撫著隱隱刺痛的後腦勺,聽他平靜地闡述,在我捐棄世事時,帝國發生的動盪。

陌生的人群,詭譎的氣氛,壓抑的情緒,躁動的陰謀。


都與我無關。

雖然這是不可能的。

###

今天是和你分開的第二天。

跟帝國進行交涉失敗了,被政府幽禁在住宅裡,說什麼要讓長途拔涉只為歸國的我休息,講白一點就是要讓我「清醒」。

無所事事地躺在床上,我不知道是什麼原因讓我有這個心情到書桌前寫這本日記,也許是不想讓你對我產生距離,也許是我強烈地希望能和你分享生活中的大小事。

分隔兩地的我們,不會又要重新回到過去那樣對立的狀態吧?

該高興自己還有利用的價值嗎?至少還可以活著見到你。

想你這種事說什麼也是當然的吧?我今天可是看婚戒看到出神啊,雖然對大焱有所防備,但是我真沒想到他們居然把我遣送回艮圖爾,我在想啊,我們是不是等到這場戰爭打完,就能見到對方了。

你在那裡,過的好嗎?

勇利。

###

今天是和你分開的第二十九天。

他們的態度放軟了不少,沒有強迫我立刻帶兵,但是想要享受基本人權,他們要求我參與開發一課的研究。

掛著「不敗之神」這個名號的我,突然覺得自己輸的一蹋糊塗。

生活在這個年代,我們隨時隨地會離開對方,最一開始我們就知道,面對戰況的膠著,我們都做好心裡準備,但卻沒想過會有這樣的結果。

我知道我們不後悔從軍,因為我們的生命是從戰爭開始交會,別開後又重疊,歷經幾番波折,好不容易才得到相伴的權力。

思念是千頭萬緒,我不知道如何用文字表達,這本日記就算寫的再完整,也沒辦法紀錄下我此刻的心情,但我只能盡我所能的告訴你,沒有你在的日子,我過得是怎樣的生活。

別來無恙吧?

勇利。

###

今天是和你分開的第一百三十四天。

聽說艮圖爾和大焱打的如火如荼,難怪要把隱居在共和國的我們硬生生拉回去,原來是要儲備戰力好應付未來高消耗的戰爭。

到現在還是百思不得其解,為什麼大焱會乖乖地遣送我回艮圖爾,一般來說趁艮圖爾還沒發現之前,把我殺掉也不是不可能啊。

不會是你答應了什麼不合理的要求吧?

算了,我估且相信你吧。

話說回來,二課的實驗要進行第二階段了,最近可能都要睡在那狹小的實驗室裡,所以日記就先停個兩週吧。

啊,缺的那十四天會在後面一起寫的。

忙碌真的可以麻木啊。

你的戒指還跟我一樣閃爍著金光嗎?

勇利。

###

今天是和你分開的第三百八十七天。

已經一年了呢。

戰火有些消停,只是邊境還是很混亂。

聽說...共和國被瓜分了。

左鄰右舍不知道有沒有順利逃脫呢......

啊咧,我怎麼突然想起我們之前在共和國買的第一間平房呢?

在艮圖爾的家人都平安無事,大焱那邊的家人怎麼樣也打聽不到啊。

東征軍要出征了,只是我這次接到的命令不是總指揮,而是「休沐」。

真怕一出征就和你對上啊,現在好了,這件事暫時不用擔心了。

我好想吃你做的炸豬排蓋飯啊。

勇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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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威脅了。

竟然......

我以為我表現得夠好了。

果然,除非我出征,不然就會一直質疑我嗎。

啊......忘記寫了。

今天是和你分開的第五百零七天。

剛剛被政府威脅了一把,說什麼要我二十天後率軍去西西南支援,因為我德高望重,所以只能動我身邊的家人,但尼基福洛夫的根基不至於會被政權的小伎倆給影響,不過為了防止意外,我還是乖乖的去吧。

越往西偏,就覺得離你越來越遠了。

出征的話,日記還是會帶著的,因為是類似參謀的職務,不到必要就不會到前線去。

國界鎖得很嚴,兩國打的越發激烈了,至於為什麼要打,說實話,誰也不知道。

如果兩國像過去那樣攜手共進的話,我們就沒有存在在軍營的理由了。

如果可以,我們就再回到我們的家吧。

好嗎?

勇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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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和你分開的第八百九十一天。

距離上次西西南征戰已經過了一年了。

其實艮圖爾和大焱在我在西西南的第五個月就停戰了,只是國界依舊很緊,連古老的信紙也沒辦法寄出,更別說電訊網絡這種隨時在監控之下的東西。

我有預感,我們要見面了。

你會期待嗎?

勇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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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禁了。

本來應該是喜悅之情,但我卻意外的沒什麼實感。

一直以來期望到來的,突然之間就這樣讓我得到。

真的,比起喜悅;更多的,是空虛。

因為戰功和身分的原因,在這種敏感的時刻我決不能抽身,一旦踏錯步,所有的事就會毀於一旦。

與你分別的兩千四百五十天,我們選擇讓數字停留。

現在,我該去找你了。

心所嚮往之處即為相遇之地。

無需相約。

###

無人車駛往共和國的廢墟,進到我們離開前所居住的小鎮後便停了下來。

前方是斷橋,河水凍結,冰雪覆蓋大地,白皚皚一片。

我站在橋上讀著錶上的時間,夕陽西下,又是月明星稀。

你站在斷橋的另一頭,久未更換的鏡片反射月光,卻不及你手上的戒指明亮,更不及你自身的閃耀。

我們注視著彼此,奮不顧身地向前邁進。

我們張開雙臂,在兩人滑倒之前接住對方。

我們笑得沒心沒肺的,就像吃糖的孩子,天真爛漫。

我收緊了搭在你腰腹的手臂,汲取久違的溫暖,我在你耳邊溫柔私語:

「勇利。」

這次,終於說出口了。



——fin.

【鼬鸣】下午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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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斜晖映照,对面的椅子上覆盖了一层金黄,黑发青年拿起桌上的瓷杯,杯里装的,是加了十包糖的伯爵奶茶。

 

  小啜一口,青年修长的手指细抚杯缘上金色的花边,在杯底喀到瓷盘发出声响后,他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神情满溢温柔。

 

 他拿起一旁的诗集,翻开以书签做记的那面,漆黑的长发用红绳悉心收起,垂放在右肩上。

 

   宁谧的花园带有淡淡的玫瑰香,不会过于刺鼻,也非索然无味,是一种能让人静下来的氛围。

 

   阳光环抱,就像重回与他共渡的时光,依旧如此温暖,依旧......让他悸动。

 

   黄色的马卡龙缺失了一小块,口中弥漫着柠檬的酸涩,但随之而来的,是无盐奶油的甜腻。

 

   青年就如同失去味觉,在点心和饮品之中加入大量的糖,明明甜到令人作呕,但他却未曾蹙眉。

 

   就像是在透过什么回忆过去。

 

   ‘鼬!’

 

   心神被掏空,他无法专注在书本上,空洞的双眼仅停留于对面的座椅上,而在他眼中,少年笑得灿烂,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打在他身上的阳光与金发相互晖映。

 

   他还在。

 

   他一直都在。

 

   他一如既往地用愉悦的语调呼唤我的名字。

 

   他一如既往地用温慰的臂弯救赎我的心灵。

 

   他一如既往地用无瑕的蓝眸洗涤我的罪恶。

 

   原来他,一直存在于......

 

   “鼬!”佐助用关切的眼神看着抚上自己心窝的鼬,并下意识地叫了他。

 

   他细长的睫毛颤抖了一下,被弟弟这么一叫,他猛地从思绪中抽身,脸上还带着大梦初醒的迷茫。

 

   看着眼前不知何时被夕阳余晖染成橘红的座椅,以及空荡餐盘,他缓缓地合起绿皮的诗集,薄唇轻启: 

 

 “啊,走吧。”

 

    他背过身,踏着平稳的步伐向外离去。

 

    这是,每天仅限午后的,与他在玫瑰花园内的私会。

 

【赤黑】斷罪之槍


莫名地就被系統君吞了。。。

Chapter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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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黑】斷罪之槍



Chapter 0/4

我不禁懷念起,讓人大汗淋灕的毒辣陽光了。

黑幕啃食著雙眼,乾涸的喉嚨努力吞嚥著唾液,期盼能化解些許不適,攝食不足導致冰冷的四肢愈發無力、知覺漸退。

猛地,掌心傳來奢侈的溫暖,抑制了本不斷膨脹的不安。即使無法描繪出對方的輪廓,但我不由分說地回握他的手,加重的力道彰顯保護的心意。

顛簸的小徑害得我們總是上上下下地彈跳,像個皮球般連坐都坐不穩。下一秒,車身用力一晃,不慎鬆手的我滾到車箱的另一側,背部的鈍痛感令我微微蹙眉,無奈於被膠布封口,枷鎖固定手足,我連喊疼和撫摸痛處的能力都沒有。

手無縛雞之力的自己,憑什麼大放厥詞地說要保護別人啊。

我自嘲。

一週前,和父母一起去東京迪士尼玩了三天三夜的記憶仍舊鮮明,但在回家的路上,有很多黑色的高級轎車包圍了我們,媽媽趕緊將後座的我護在懷裡,還不停囑咐我不要睜開眼睛,過了沒多久,淒厲的喊叫聲在我耳畔響起,空氣中瀰漫著濃濃的血腥味,我被人摀住口鼻,化學藥品讓我沉沉地睡去。

醒來之後,我就在這個車廂坐著,一片漆黑的環境,我還以為我被剝奪了視力,等了幾個小時,布幕被撩起,有人拎著一個孩童進來,盈盈的月光撒在他的赤髮上,沒有失去意識的他睜大那雙美麗的貓眼,忿忿地瞪著無辜遭受怒火波及的我們。

「快點進去!不要在那邊磨磨蹭蹭的!」

男孩被無情地推進車廂,過大的力道使他倒臥在地,但沒有人理睬,比起在這裡與那群持有槍械的人起衝突,安分守己才是明智之舉。

坐在我身旁的他怯弱地顫抖,年齡看來又比我小,所以我才會放任上述的事情發生。

很快地,崎嶇的路途畫下了句點。

由於車子停駛,車廂內似乎有人起身,布料窸窣的摩擦聲被各類的驚呼取代,呼吸愈來愈急湊,我繃緊神經,準備承受等會的沖擊。

⋯⋯欸?

預想中的疼痛沒有到來,只是有個力量將我向後拉,相對面部而言較冰冷的物品擦過眼皮,經由肌膚的接觸,我認知矇住我雙眼的,是黑布。

被趕下車,又被鐵鍊限制行動。無法確認會被帶往何處的我們,遵從領頭的牽引,如同待宰的羔羊。

我知道那個男孩在我後方,也明白他現在在瑟瑟發抖,但年僅七歲的我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小孩子,並不是不害怕,而是恐懼到麻木了。

走了好一陣子,強烈白光穿透了黑布,沖擊我的雙眼,如果可以開口,我肯定會吃驚地叫出聲來。

正當我在思考時,有個成熟的女性嗓音,突兀地出現在這裡:「這次的貨就這些嗎?怎麼淨是男孩?這樣又要耗費時間教育了。」語氣充滿不悅及不耐。

「話說回來,我要看他們的臉和身型,把那些奇怪的東西拿掉。」

「我~知~道~了~~」男子拉長尾音,搔了搔頭,命令手下去執行女人所說的雜事。

歷經這麼多天,我們得以從黑暗解放自身,看見眼前堂皇富麗的裝潢,就算是家庭富裕的我,也不免被奢華的裝飾給嚇到。

不給我們多餘的時間,女人的施令再度發下:「好了,小鬼們,把衣服給我脫了。」

聽聞,我們左顧右盼,等待第一個先脫下衣服的人,卻遲遲沒有人動作,我覺得再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便遵照她的指示,扯下那過於單薄的衣物。

褪去了所有衣著,肌膚與寒氣接觸,讓我們打了個寒顫,再加上女子上下審視的目光,讓大家凍的像根冰棍。

但眼前這個女人完全無視面色難看的我們,自顧自地說著,還不時用手指輕點紅潤的脣瓣,「嗯⋯⋯不錯啊你,這群小鬼都細皮嫩肉的,尤其是他,」紅髮小孩的肩膀抖動一下,「還有他。」

「!——」細長的手指指著我的鼻尖,我嚇的倒抽一口氣。

很想逃跑,很想離開這裡,但為什麼腳卻如同綁了鉛塊,動也動不了?

「啊⋯⋯」

——為什麼就連大叫都不行?!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女人打發走男人,將目光重新投到我們身上,不同方才的嫵媚,是一片淡漠。

「那麼,礙事的人已經走了,我們接下來要怎麼辦呢,小鬼們?」她莞爾,「對了對了,要分派教育員啊,我怎麼會忘記了呢。五月,跟她們說一聲,我等會把人帶過去。」

「那,我們就邊走邊說吧,不要妄想逃跑唷,小鬼。」

tbc

【赤黑】視與識

  在名為「繼承人」的壓力與義務下,我被安排無數的課程。


  人們口中說的童年,對我而言可有可無。


  我並不會產生「羨慕」之情。


  畢竟那是我與生俱來的使命,是理應該做到的事。


  ——完美。


  為了能達到目標,課題如同漲潮般,好似要將我淹沒。


  所以我學會了游泳(生存)。


  直到滿潮之際,我始終認為我能成功駕馭。


  但事實卻不如預期,我的體力不足以支撐。


  所以我溺水了。


  墜落海底,被水包覆的感覺沒有想像中可怕,反倒令我安心。


  就這樣,我沉睡了。


  開始在夢境中無限地徜徉。


  


  確切的日子早已忘記。


  但我能篤定,那是在孩提時期。


  完成被吩咐的課題,疲累的我回到臥室。


  本是空無一人的箱子(房間),卻傳來了聲響。


  明明沒有任何機關,左右兩旁更不會有空房。


  可聲音確實是從牆的另一側傳來。


  簡短的自我介紹。


  那清澈乾淨卻又帶點稚嫩的聲調,在他的字字句句下,深植腦海。


  每每夜幕低垂,便是心靈休憩之時。


  他繁多的故事,總帶給我新奇。


  有一天,我好奇地問。


  ——你是什麼?


  他發出細微的笑聲,應了這麼一句。


  ——是幽靈唷。


  惹人發笑的答案。


  


  生日時,我玩笑般地向他索求禮物。


  他略帶歉意的話語,我才想起我不曾告知他此事。


  正當「算了」兩字卡在嘴邊,一旁傳來了旋律。


  不能稱得上悅耳,但詞藻令人共鳴。


  如同將我現在的處境,譜成一首曲子。


  我問他是什麼時候寫的。


  他只說是想著我的談吐,就隨口唱出來了。


  讓我好氣又好笑。


  


  某天晚上,我輾轉難眠。


  不是其他,正是因為他今晚沒有出現。


  三更,耳畔傳來那熟悉的聲線,令我染上喜悅。


  可那音頻,有點變調。


  我關切詢問,他僅笑笑地說。


  ——稍微感冒了,所以不小心睡過頭。嗓子有點啞,請體諒一下。


  如釋重擔。


  


  最終,我害怕的事,還是發生了。


  他消失了。


  連一次也沒見到面。


  彷彿他從未存在於世、彷彿一切都是我的假想。


  夢境到這兒嘎然而止。


  穿透水面的光芒將我向上吸引。


  我反思這件事。


  幽靈是不會感冒的吧?


  那就代表,其實還有機會再碰到嗎?


  我揚起一抹微笑。


  


  奔波於公司業務,疲累的我回到家中。


  本應只有管家的客廳,多了一名藍髮青年。


  他哼著我畢生絕不會忘卻的曲調,隨後笑道:


  「初次見面,征君。」


 


 


  END



【赤黑】短篇生賀/虛與實


「早啊,哲也。」

『早上好,征君。』

水色少年毫不忌諱地喚著赤髮青年的綽號,笑靨有如綻放的花朵。

赤司莞爾,修長的指尖伸向前方,少年像是明白什麼一般,朝著赤司伸出雙手,看見一大一小的手掌緊貼在一塊兒,少年笑道:『真的,不管過了幾年,征君還是一樣愛撒嬌啊。』

「這可是哲也限定喔。」

語畢。冰涼的觸感在唇上散開,赤司閉眼享受藍髮少年獨有的——死寂的寒意。

赤髮不捨地離開鏡面,語氣十分輕柔:「我去上班了,哲也。」

聽聞,黑子俏皮地退一步,微微傾身敬禮,笑容仍高掛在臉上,道:『那麼,路上小心,征君。』

碰。

眼見赤司關上木門,黑子的雙眼黯淡,但又隨即恢復一貫的淡然,在看似狹窄實而空曠的鏡內來回走動了良久,便瑟縮在一隅,用細瘦的手臂環抱自己。

征君不在的時候,果然會寂寞啊。

少年自嘲。

「小征,今天下午有綠間醫生的固定問診喔。」

「啊,」戴上眼鏡的赤司,目不轉睛的盯著電腦螢幕,說道:「比起那個,鈴央,幫我把傍晚的行程推掉。」

「欸?可是,那不是小征的生賀宴嗎?就這樣隨意推掉的話,會讓人有機可趁的。」

身為赤司的秘書,實渕早就對赤司征十郎的任性習以為常,但那些總是以不妨礙公事為前提的。現下赤司的發言,饒是實渕也受到驚嚇。

聞言,赤司輕嘆一聲,「那預估會到什麼時候?」

「十點上下吧。小征是有什麼要緊的事嗎?」

「不,沒有。只是隨口問問的。」

「是嗎......」

赤司看似專注在報表上,事實上會時不時地走神,腦中都是水色少年的身影。

哲也不在的時候,果然會寂寞啊。

青年自嘲。

「你來了啊,赤司。」

「啊。」

面對綠間的招呼,赤司顯得有些漫不經心。

東京綜合醫院精神科的權威——綠間真太郎,以及他自國中就結識的,赤司財閥的總裁——赤司征十郎,此刻兩人正在隔音良好的房間內,進行每月的例行公事。

「那個名為黑子哲也的幻影,赤司,你至今還是看得到嗎?」

「哲也不是幻影。真太郎,不要讓我再重複一遍。」帶有些慍怒地道。

「赤司,我既然是你的心理醫生,那我就有義務要治好你,而不是看著對鏡子自言自語的你不聞不問,如果再這樣下去,赤司,你又會瘋掉的。」

「又會?」

敏銳的赤司不可能沒發覺綠間的用詞,看著綠髮欲言又止的模樣,再怎麼遲鈍的人也會察覺異樣,便反問醫生:「真太郎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我?」

被赤金的異色瞳注視著,在獅王面前如同羔羊的綠間,不甘示弱地矢口否認。

「是嗎,不願意說嗎?」赤髮闔上雙眸,「好啊,這次就先放過你吧。」

臨走前,赤司朝綠間咧嘴一笑,後者打了個寒顫,「如果被我發現你在耍什麼手段的話,後果,你明白的吧,真太郎。」

明明是極其溫柔的嗓音,可寒意卻直達耳內。

隨著赤色帝王的離去,房內的氣氛頓時輕鬆起來,綠間坐在沙發上,鏡片的反光使他的眼神模糊不清:「黑子,直到現在,你還想陪在他身旁嗎?」

聽來十分痛苦。

深夜,黑色禮車行駛在繁華的街道上,帝王托著臉,目光停留在車窗外的後照鏡。

還真是,只要看到鏡子就會想到哲也呢。

浮現在腦海中的那抹淡藍,令方才在宴會上的不悅一掃而空。

回到家中,哲也會給自己怎樣的驚喜呢?既然在早晨沒有任何表示,想必是有什麼大禮吧。

赤司暗自想著。

碰。

猝不及防,赤司身後傳來巨大的聲響,經由後照鏡,倒影在帝王目中的,是藍色少年。更準確來說,是倒臥在血泊中的藍髮少年。

有那麼一瞬間,赤司感受到自身的心臟停頓了半秒,繼疼痛過後,是無數的信息排山倒海的向他襲來——

在雪中,藍髮少年對他笑著,嘟嚷:「赤司君請期待明天的生日吧。我一定會給赤司君一個驚喜的。」

赤髮少年無奈地將黑子往內攬緊些,調侃著:「哲也這樣說出來的話,就不叫驚喜了喔。」

「不,沒有的事。因為只是暴露了要給赤司君一個驚喜,至於是什麼東西,敬請期待。」

黑子的藍眸閃閃發光著,相對於同年男性較為瘦小的手緊握雙拳,幹勁滿滿的模樣惹人憐愛。

「那麼,哲也是要把自己送給我嗎?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今年的禮會很有看頭呢。」

「請赤司君不要胡說八道!」羞赧,一手打在赤司的腰上。

「哈哈,哲也還真是經不起玩笑呢。」

「如果是這麼惡質的玩笑,我會生氣也是理所當然的。」黑子鼓起腮幫子,將不滿寫在臉上。

赤司不停地戳著黑子的雙頰,滿含著笑意問道:「不會吧,真的生氣了?」

看著不懂反省的赤司,饒是恭敬有禮黑子也忍不住揮開在他臉上做亂的雙手。

「看來明天的禮物,還是不要送給赤司君了。」黑子莞爾。

「那可不行,哲也。君子一言既出,駟馬難追,答應過的事可不能反悔喔。」

「是,」黑子呼出一口霧氣,「還真是說不過赤司君呢。」

隔天。

黑子收到赤司的簡訊,後者表明他今天並不會出現在校內,前者在看完內容後微怔半响,在沈重的氛圍中,手機的鈴聲劃破了寂靜。

「喂?哲也。」

熟悉的嗓音。

「是,我在。」

「抱歉,今天可能沒辦法去你身旁了。」

聽出少年的語句中飽含歉意,黑子笑道:「沒關係的,赤司君很忙這件事,我可是早就明白了。啊,那麼赤司君,晚上、晚上見面方不方便?」

「當然,只要是哲也的話。」

「那赤司君什麼時候有空呢?」

「大約是十點左右。就算我很方便,但放著哲也獨自一人在夜晚外出,我可是會擔心的。」

「請儘管放心吧!再怎麼說,我也是個男孩子。不多說了,總之,就約在帝光附近的那座公園吧。」

「啊,時候不早了。該去上學了,哲也。」

「是,再見,赤司君。」

「再見。」

藍髮少年開心地在床上蹦蹦跳跳,另一邊,赤髮少年拿著手機,朝著屏幕上的照片,虔誠地烙下一吻。

夜幕低垂。

離見面的時間還有段距離,黑子按耐不住衝動,開始向公園漫步前行。

赤司也是,早早離開了宴席,為的就是能及早見到黑子。

在車子不疾不徐行進的途中,赤司一直盯著窗外,在剎那,他的眼角餘光在瞥過後照鏡時,那抹淡藍突兀地映入眼簾,正當赤司想搖下車窗,喚黑子的名字時,一輛白色轎車朝著毫無防備的黑子迎面撞上。

「哲......」被喇叭聲覆蓋的,是來不及說出口的名字。

當下,赤司覺得世界好像凍結了。

什麼都看不到,什麼都聽不到,甚至連點感覺也沒有。

突然感覺,活在這個世界上,好像沒有任何意義了。

「......赤...赤司!」

醒來的時候,第一時間出現在赤司眼前的,是綠間。

對比綠間慌張的模樣,赤司顯得隔外冷靜,面對這樣的他,赤司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為何如此驚慌呢,真太郎?」

「赤司你,什麼都不記得了嗎?」

「記得?我有什麼東西是忘掉的嗎?」

「不......沒什麼。」

看著這樣的赤司,是真的忘記黑子的事了。

不過,這樣也罷。至少短期內不會再出現那樣失魂落魄的赤司征十郎了。

黑子被撞到的當下,立即被送到醫院搶救,仍舊回天乏術,自此之後,赤司總會不定時崩潰地大喊,但在那天過後,赤司像是若無其事般出現在校園,正當綠間以為赤司忘記黑子的事時,赤司主動找綠間談話。

其實,他錯了。

赤司征十郎完全沒有遺忘關於黑子哲也的一切。

除了車禍以外的一切。

赤司劈頭對綠間說的話,正是:「真太郎,我見到哲也了。」

「欸......?」

不管綠間還未從錯愕中恢復,赤司繼續說道:「他現在在我家,放學的時候來見他一面吧。」

不明所以的綠間就跟著赤司一起到他的房內,踏進房門的赤司,開口說的第一句話便是:「哲也,我回來了。」

在赤司眼中,藍髮少年的身姿浮現在鏡內,開心地說道:『歡迎回來,征君。』

但在綠間的眼中,鏡面除了赤司外,還是只有赤司,他怔在原地不動,用訝異的目光看著赤司。

「真太郎怎麼了?為什麼不跟哲也打招呼呢?」

「赤司,你......」為什麼對著只映有你身影的鏡子,叫了黑子的名字呢?

隨即發現異樣的赤司,撫摸著鏡面,安慰黑子:「啊啦,真太郎好像看不到你呢,哲也。不過沒關係的,因為哲也只要有我就夠了喔。」

那次之後,綠間徹底明白,那個帝王般的男人——壞掉了。

就這般,赤司總是會和綠間說起自己與黑子的近況,後者也想盡多種方法想讓赤司相信——黑子早以離開他的事實。

這樣的狀況持續了十年之久。
從回憶抽身的赤司回到房內,看著鏡中淡藍的背影,怎麼樣也無法相信,他的哲也早在十年前就已經躺在棺木中,永遠地沈睡。

『終於發現了嗎,征君?』

「哲也......」

『我已經死掉的這個事實,以及我是靈魂這件事,征君都想起來了吧?』

又來了。

胸口,好像要炸裂開來了。

『這是送給征君二十四歲的生日禮物。』少年微笑道,『十四歲的生日禮物沒辦法交到征君,請允許我鄭重地道歉。』

「等...等等!哲也!」

『為了織那條圍巾,我可是不眠不休地忙了整整一個星期呢,結果卻沒能送出。』少年感慨。

黑子口中說的那條圍巾,赤司是有印象的,本來上方的綿線應該是象徵少年的藍才是,卻因為突如其來的意外讓綿線沾滿了少年的鮮血——屬於他的紅色。

『但是,還能以這樣形態和征君見面的我,很幸福。』

少年一臉滿足地看著青年,青年早已涕淚縱橫,在間斷的嘶喊下,少年逐漸化為粉塵。

最後一句話,黑子是這麼說的:『敬請期待,征君的生日禮物。』

在那之後,赤司征十郎忘卻了所有關於黑子哲也的記憶。

左邊的金瞳不知何時,又渲染為最初的赤色。